妇女闲聊录》:把“自己”写飞

2017-09-23 16:40

  我喜欢林白的《妇女闲聊录》。林白以一个农村妇女史的方式完成着自己创作中最的转型。在这部作品中,你可以感受到这位有些自闭的女性是如何克服巨大的障碍而渴望贴近他人进行交往的。这是一本朴素的、洗尽铅华的作品。她抛弃了她以往小说中的所有姿态回归了大地。林白坐在厨房里倾听木珍的讲述时,其实有着一种隐喻,她开始倾听别人,倾听别的女人,倾听来自土地的声音。当林白和木珍一起亲历王榨村的一切诡异、荒诞、日常以及乡村生活时,其实她们是以一种女性的视角重新书写了中国乡村的民族志。这不是一种启蒙主义的书写,也不是田园牧歌,小说以一种异常朴素或者说站在王榨村里看世界的视角,使我们获得了另一种生活的气息,提供了别种的乡村经验。任何一位有过乡村经验的人,都会深知,这样的乡村生活尽管出乎我们的意料,尽管令人不忍正视,但它是真切的,这里有农民的狡猾、农民的懒惰,农民的快乐以及农民的逻辑。这就是生活本身。面对生活,我们需要有正视的勇气。

  从《妇女闲聊录》开始,林白小说中最为读者熟悉的某种女人——那个在当代写作领域被诸多女文学青年、女艺术青年和小资们深深迷恋的那类女人形象彻底消失了。这些女性古怪、神秘、歇斯底里、自怨自爱,也,也优雅,也魅惑,“但是,最终她们被她的创造者摒弃了——她想过另一种人物,她希望与泥土亲近,她渴望,低下身来,倾听这个世界里最隐密、最珍贵、最朴素的声音。于是,”阴雨天的窃窃私语,窗帘掩映的故事,尖叫、呻吟、呼喊,失神的目光,留到最后又剪掉的头发……“这些女人,曾经生活在林白世界里近十年的,成为女性写作的标志性的人物们,终于消失了。林白再一次树立了一位令人尊敬的不断超越的女性写作者形象。

  林白说,她想种一棵树,但没有泥土。后来泥土来了——这泥土就是她家乡来的钟点工木珍。当她和她交谈,倾听另一个女人的世界时,这个曾经引领了一个时代的个人化写作风潮的女性作家,豁然开朗。所以,在《花开》的后记中,这位在通常印象中从不与泥土、有关的小说家,讲到了一个农村人的生活景况。”私一头猪要罚六千元,若给乡里食品站杀却要交一百八十元钱,这里面包括地税、定点宰杀费、工商管理费、个体管理费、服务设施费、动物免疫费、消毒费、防疫费、卫生费,国税二十四元还要另外自己交。“当林白把这农村亲戚的景况详细地写在她的后记中——通常林白的后记总是充满着诗意和美丽,通常与我们的日常生活、尤其是杀猪毫不相关的——作为从《一个人的战争》就开始关注她作品的读者,我内心充满复杂。当这位当年书写着”一个人的战争“的小说家,饱含情感地写下”愿都有翅膀“——愿每一个王榨人都飞离那些过于苛重的税负时,我们除了向这位敬业的一直保持着独特风格的小说家注目而视,保持尊重之外,恐怕唯有阅读和理解她了,是的,我们应该和她共同倾听和关注那个世界——世界不是一个人、不是只有“我”的而是充满的世界。

热门推荐

推荐资讯